第(1/3)页 那个小头目被带到扶苏面前时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跪在沙地上,额头抵着滚烫的沙子,不敢抬头。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按剑而立,等他开口。帐外,风沙呼啸,像无数冤魂在嘶喊。 --- 芈瑶蹲在小头目身边,轻轻按住他的手腕。 “别怕。”她的声音很温和,“你叫什么?” 小头目抬头,看了她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。 “奴……奴叫阿勒楚……月氏人……” 月氏人。 扶苏记得这个名字。当年月氏人住在河西走廊,后来被匈奴赶走,一路西迁,如今散落在西域各处。有的沦为奴隶,有的成了流民,有的投靠了匈奴或赵高。 “你是怎么被赵高抓去的?”芈瑶继续问。 阿勒楚的眼泪流了下来。 “三年前……奴的部落被匈奴袭击,奴被抓去当了奴隶。后来赵高的人来,把奴买走,带到一个地方,灌药,易容……奴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只知道每天吃药,每天吃药,吃着吃着,脸就变了……” 他指着自己的脸。那张脸上,还能看出易容的痕迹——皮肤发红发肿,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,散发着淡淡的药味。 芈瑶看着那些伤口,手轻轻抖了一下。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。在南疆,那些被蛊毒折磨的人,也是这样的表情,这样的眼神——痛苦、迷茫、绝望。 “那些药……”她轻声问,“是谁给你们的?” 阿勒楚摇头:“奴不知道。只知道是个穿黑衣的人,他们都叫他‘赵大人’。他每次来,都戴着面具,从不露脸。可他说话的声音,奴记得——阴阴的,冷冷的,像毒蛇。” 扶苏的手指,轻轻握紧秦剑。 赵高。 这个名字,他听了太多次,恨了太多次。可每一次听到,心中的杀意还是会翻涌上来。 “他让你们做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 阿勒楚浑身一颤,重重叩首。 “奴……奴不敢说……” “说。”扶苏一字一句,“说了,朕饶你不死。不说,朕现在就斩了你。” 阿勒楚抖得更厉害了。 芈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说吧。说了,我们才能救你们。你的那些同族,身体里的毒,我可以帮他们解。但你要先告诉我们,赵高到底想干什么。” 阿勒楚抬头看她,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,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看着她眼中的温和与坚定,忽然哭了。 “娘娘……娘娘真的是神医……奴在鹰巢城就听说过,娘娘在南疆救人的事……” 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沙地上,磕出血来。 “奴说……奴全说……” --- 阿勒楚的声音在帐中回荡,沙哑,发颤,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。 “赵大人的第一步棋,是无面军。” 扶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“他抓了很多人,月氏人、乌孙人、羌人、甚至还有汉人……灌药,易容,训练成‘无面军’。那些人,全都和陛下一模一样。”阿勒楚指着自己的脸,“奴这张脸,也是照着陛下的样子做的。可奴没见过陛下,做出来不像,就被他们扔到一边,当了杂役。” 扶苏的眉头微蹙:“他要那么多假扶苏做什么?” 阿勒楚抬头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 “他要让他们,假扮秦军,在西域烧杀抢掠。” 帐中一片死寂。 阿勒楚继续说:“他派那些无面军,打着黑龙旗,去各个小国,说自己是秦军,要诸国臣服。有不从的,就杀,就抢,就烧。楼兰、且末、小宛、精绝……好多国家,都被他们害过。” 芈瑶的手,攥紧了衣角。 她想起陇西父老送的那张西行图,想起图上那些标注的部落和国家。那些人,原本可能和大秦友好通商,现在却因为赵高,恨上了大秦。 “那些国家的百姓,都以为……是秦军干的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 阿勒楚点头:“是。他们说,大秦的军队,是虎狼,是恶魔,是来杀人的。好多国家,已经联合起来,说要‘抵御秦人东侵’。” 扶苏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 赵高这一招,够狠。他在败坏大秦的名声,让西域诸国恨大秦,怕大秦,敌视大秦。等大秦真的来了,迎接他们的,就不是欢迎,而是刀剑。 “第二步棋呢?”他睁开眼,看向阿勒楚。 阿勒楚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。 --- “第二步棋,是勾结匈奴。” 阿勒楚的声音更低,像怕被人听见。 “赵大人派人去了匈奴单于庭,送了重礼,许了很多好处。他要匈奴出兵,拖住大秦的军队,不让你们顺利西进。” 李信咬牙:“我们在张掖遇到的那股匈奴,就是他勾结的?” 阿勒楚点头:“是。那些匈奴,是骨都侯的人。骨都侯是单于的亲信,他收了赵大人的礼,答应出兵。可他们没想到,陛下那么能打,五千骑,被你们杀了大半。” 扶苏没有说话。 他想起那个被生擒的匈奴首领,想起自己放他回去时说的那些话。现在看来,那些话,匈奴未必听得进去。 “赵高给匈奴许了什么好处?”芈瑶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