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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# 第169章 第四记录：临舟出生

    苍玄写完暗卫的分裂后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小荷站在他身后，不敢说话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但她知道，他在想谢临舟。那个坐在老槐树下的人，那个看天的人，那个等人的人。他活了那么久，杀了那么多人，背了那么多业，等了那么久。他活着，但不知道为了谁。苍玄想告诉他，他活着，是为了他自己。不是为了替他哥，不是为了替暗卫，不是为了替这片星域。是为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拿起笔，继续写。这一次，他要写谢临舟的出生。暗卫还在的时候，谢临舟出生了。那天，暗卫的地宫里很热闹。谢天行抱着他，笑了。谢临渊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个小婴儿，也笑了。谢天杀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小婴儿，没有笑。他说，又一个守的。他走了。谢天行没有理他。他抱着谢临舟，对谢临渊说，你是哥哥，你要守着他。谢临渊点头。我守着他。

    “谢临舟出生的时候，暗卫已经变了。从守护变成清除，从英雄变成罪人，从被万人敬仰变成被万人唾骂。但谢天行不在乎。他只想守着他儿子，守着他弟弟，守着暗卫。他守不住了。他老了，打不动了，说不动了。他看着他弟弟把暗卫变成杀人的刀，他拦不住。他跪在地宫里，看着那面旗，说——暗卫灭了。不是灭在敌人手里，是灭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苍玄写到这里，手停了下来。他看着窗外那片蓝天，看了很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得他的皱纹更深了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两盏灯。他想起了谢天行，想起了他的脸，想起了他的声音，想起了他抱着谢临舟的样子。他笑了。他说，我儿子。他记得他，三万年了，还记得。

    “谢临舟小时候，很乖。他不哭，不闹，不打架。他跟着他哥，他哥去哪，他去哪。他哥说什么，他听什么。他哥让他活，他活了。他哥让他死，他也会死。但他哥没让他死。他哥让他活着。替他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继续写。手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停。小荷站在他身后，擦掉眼泪，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“谢临舟不知道，他哥替他死了。他以为他哥死了，他以为他一个人。他活了那么久，杀了那么多人，背了那么多业，等了那么久。他不知道，他哥还活着。困在暗狱里，困了三万年。等他去接他。”

    苍玄写到这里，手停了下来。他看着窗外那片蓝天，看了很久。阳光很亮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得他的脸变成了白色。他想起了谢临舟，想起了他第一次来星辰城的样子。他坐在茶楼里，看着窗外，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死人。他说，我三万年就该死了。他记得他，记得他说的话，记得他看掌心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谢临舟活着，不是为了替他哥，不是为了替暗卫，不是为了替这片星域。是为了他自己。他活着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看着那叠纸。写了这么久了，手写酸了，眼睛写花了，背写驼了。但他写完了。谢临舟的出生，都写下来了。有人记得，就不会灭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小荷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花白的头发，看着他佝偻的背，看着他发抖的手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玄爷爷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您写完了。”

    苍玄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“写完了。谢临舟的出生，都写下来了。有人记得，就不会灭。”

    小荷擦掉眼泪。“玄爷爷，您活着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苍玄笑了。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风吹过，守夜者塔楼的灯晃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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